愿你成为这样的人,来时不惧,去时无伤

01

吉椰跟C在一起了,力排众议。

跟C吃过几顿饭,我们就看出来了,C够细心,也能说会道,但掩不住身上的自负和大男人气;偏偏吉椰脾气刚烈,一点就炸,两个人的那点小甜蜜像时刻安置在炸药桶上。但是吉椰不听劝,大学毕业放弃了出国的机会,拒绝了几家企业的橄榄枝,跟C回到家乡。

送她走的时候,吉椰表情壮烈,我想到一句诗,风萧萧兮易水寒。

吉椰常常打电话跟我秀恩爱,末了也会偷偷跟我说:C给我买了一盒面膜,我去他购物车一看,九块钱,一大盒,你说我是偷偷扔了呢,还是偷偷扔了呢?

我虎躯一震:你丫竟然不生气?不许偷偷扔,砸他脸上,在他试图毁你容之前先毁了他的!

吉椰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说:你是不知道,刚刚开始工作,薪水微薄还欲求不满,生活总归是艰难。情有可原吧。

吉椰不太在意物质,但很担心自负的C口无遮拦。初入职场,业务不熟,C不满于自己洋洋洒洒的几大篇文稿被领导改成死气沉沉的官样文章,非说领导是军人出身,肯定是沿袭了欺负新兵的毛病在给他下马威。周末,他们搭C同事的顺风车去闹市区逛街,C在车上说:我可是XX区长发文授意引进的优秀人才,领导再跟我过不去,看我不让他吃不了兜着走。

同事不搭腔,吉椰听得吓出一身汗,只有C浑然不觉地继续长篇大论。

我问吉椰喜欢他什么,吉椰总给一些高度概括的词。比如,心细如发、能言巧辩。

我劝吉椰说:心细是细的,但因此对周遭过于算计;也是能说会道,可是得意难免忘形。

吉椰的话我一直记得,她特别认真地跟我说:

爱情和爱人,都是有相对面的。你爱上一个洋溢的优点,就该知道月满则亏。所以我喜欢他骄傲潇洒,就必然要承受他相应的自大膨胀;我羡慕他口若悬河,就知道他有时会喋喋不休。缺点往往和优点一起搭售,挑剔的买家购物篮永远是空的。以前我也不知道爱情是什么,如今想想,爱情就是一种力量,让你看得见困难,却没来由得不害怕。该来的总是要来,你能做的就是尽量通过沟通和互动,把彼此向期待的方向引领,在还能爱的时候好好爱。有钱人东西坏了就换,我宁愿做个穷鬼,东西坏了先修。我也不是一定要一条路走到黑的人,但在放弃之前,我想先尽力试试看。

02

吉椰跟C还是分开了,众望所归。

在此之前,她偷偷藏起来那盒九块钱无标签的面膜,跟C开玩笑说:你觉得我值多少钱?

C把一串小小的、金灿灿的转运珠戴在吉椰手腕上,跟她说:这是我第一个月薪水送你的礼物,现在挣钱少,只能给你买1克重,以后我会加倍补偿你。你是无价的。

吉椰感动得泪流满面。

后来,金灿灿的转运珠上长出了斑驳的铜绿。

吉椰说:在我生气的时候,你可不可以少说一句,哪怕敷衍我。

C说:真话总是不好听,虚情假意的敷衍是说给外人的,家人说这些太虚伪。

吉椰这种女人,不好骗,但好哄。她指出来的毛病,哪怕对方虚心接受、誓死不改,她也心满意足。偏偏C把不耍嘴上功夫当性格,从来不会为安抚伴侣而说软话,永远有一万个证明自己正确的理由。只是,爱情有时需要说情话,哪里要时刻讲道理。

吉椰气得掉眼泪。C妈语重心长地跟她说,你看,你跟他争到最后,伤心的还是你对不对?C这个脾气啊,跟他爸爸一模一样,这么多年照顾他父子俩,我比你清楚,他们吃软不吃硬,你万事多忍忍。

吉椰露出一个苍茫的表情,看着我说:那时候我就知道,这段感情完了。如果这个家里还有一个正常人能意识到这种相处模式是错的,还愿意沟通和听取意见,我们还有救。可怕的是每个人都觉得理所当然。我才二十几岁,我不想这样将就下去,我对爱情、对婚姻依然有期待。

我觉得,吉椰这样的人,如果不是在彼时欠缺一点运气,遇到良人的概率还是很高的。她需要一个一百分的完美爱人,但一百分从来不是她的择偶标准,她愿意因为他一瞬间的闪光而给彼此一个机会,努力跟那些扣分的习惯保持沟通和对话。

她从来不害怕别人只能给她价值一克金子的爱。她的爱情总是来得排山倒海,游不好就会淹死,她没怕过。

她不怕无功而返,不怕感情空付,她永远愿意给爱人多一次学习爱自己的机会。对方能给的少,她可以和对方一起把生活变丰富;但倘若对方给的假,她就无能为力。失败也是爱情里的一种常态,也没什么。

03

在那些分开的悲剧里,吉椰和C算是比较幸运的,没有欺骗,没有小三,仅仅因为生活理念不同,整个分开的过程比较平和;不过换个角度来说,没有值得咬牙切齿的恨,昔日的山盟海誓就格外无孔不入。往事浮现,分手的前几天,她搂着几盒纸巾不吃不睡,眼泪止不住。

但我觉得,吉椰是那种对自己要求特别严格的人。她爱一个人,誓死都不会出轨;她决定要离开,再痛也不会回头。吉椰这个奇葩,把生活过得无比随心所欲,唯独爱情宣言掷地有声。

一段时间里,我看着她哭到肝肠寸断,大半夜不睡在朋友圈里发一些回忆过去的文字,第二天再删除;我看着她失魂落魄,把他们一起逛过的地方一条街一条街地走;我看着她酩酊大醉,一边跑一边把自己摔得浑身青紫,她抱着我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,讲他们在大学里的甜蜜时光。

我问她:你还爱他吗?你这么难受,要不要回头?

她那时已经醉得快睡过去了,却特别清晰地回答我:绝不。

吉椰倒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女人,可是太理智。在她看来,一段感情,如果回首尽是甜蜜,举目四望却全是死路,那就到了必须分开的时候了。不舍得是因为彼此都真心过,可是漫长余生仰仗的是彼此互给的希望和力量,靠那点舍不得往前走,维持不了多久。

她说:我们没有了明天,不妨碍我们各自有明天。

刚分手的时候,吉椰收到过一条C的短信。

C说:这几天我几近崩溃,我这么厌恶加班的人,每天拼命用工作把自己塞满,因为怕打开家门看见空旷的屋子,和满屋子的回忆,装得再坚强,人也瞬间瘫软。想必你也一样。让我们互相搀扶着度过这最艰难的几天吧!

她跟我说,看到短信那一刻,突然就不再难受,只觉得讽刺。到底在爱情里扮演过什么样的角色,才会让对方误以为你无所不在,连分手了都愿意跟他风雨同舟?我不止一次地想让他明白,我对他无尽的包容理解,不是因为我没人爱。我对一个人好,可能出于爱;但如果好得没有底线,超出了一个爱人的义务,那其实是出自我自身的品质。

不要太迁就因为失恋而憔悴的自己,这样你会习惯顾影自怜,而痊愈的唯一办法是你逼着自己走向明天;

更不要继续关心错落的前任,相爱时是家人,分别后是别人。你们都要知道,做你的爱人,和做你的别人,是不一样的。

04

说说我吧。

刚上大学的时候,妈妈千叮咛万嘱咐,希望我在祖国的西南边陲安稳度过四年,然后择城、就业、遇人、安家、终老。我稍稍调整了顺序,跟着我遇到的人,去往了一座城。

社会上那些危言耸听,家人朋友都对我说过。我知道此去将是全然陌生的环境,陌生的人,一着不慎、满盘皆输。但我对爱情的态度不像个商人,从来不会先确定万无一失然后决定付出多少爱,我总是倾囊而出、破釜沉舟。我不是不怕死,只是因为看好一条路,就更加拼命求生。有时候,磨难是意料之中的事,你偏爱一个人的优点,也就不可避免地要共享他的缺陷。因为爱,所以来时不惧。

我们相爱、渐远、争执、分开。

生活和事业都重新开始,一切都比预想中就此嫁做人妻、洗手作羹汤的样子好太多。

我也给了自己一个承诺:用两年时间,把经历的事写成一部文集,如果没做到,就去剃光头。

朋友劝过我,过去的就让它随风,时过境迁再写出来,说得越不堪,代表你内心越不甘。

可是,看一个人是否真的痊愈,并不在于她是不是对过去保持沉默。不愿意回忆的人,有人是真的释怀,有人只是看上去很好。区分她们的方式特别简单,在你说她们其实没有真正放下的时候,释怀的人是不会因此恼羞成怒的。所以对我来说,这本文集的完成像是一座里程碑,敲字的时候,我内心没有愤怒,脸上没有泪水。我从来不怕让人知道我过去有多傻,至少我认真、忠诚;但我也从不会为了证明洒脱,对过往绝口不提。

我写这个故事是想告诉你们,不管是天长地久,还是分道扬镳,爱就一定会受伤,越爱,痛感就越明显,怕就不要爱。

不管是心力交瘁的坚持仍然走到了穷途末路,还是从来都心有旁骛、中途退场,等待此次结束的永远都是下一次的开始,不要一遭被蛇咬、十年怕井绳。

再出发的时候,不要让自己变成一个满眼沧桑的姑娘,像没有受过伤那样去爱,心思纯净,勇往直前。

摔跤怕什么,谁没有摔过。希望你做这样的姑娘,来时不惧,去时无伤。我是徐温婕,跟我念,吉椰,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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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本文由 新晨 发表于:2023-05-27 05:12:08 。